第7章 再唱一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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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当众说出 "受教 "二字。 王浩川赶紧站起身来,双手接过李清照递来的酒盏,一饮而尽,然后恭恭敬敬地还了一礼,语气恳切: "清照姐言重了。小弟不过是机缘巧合,偶得灵感,信口而成这几支小曲罢了。若论作词一道,小弟拍马也赶不上姐姐万一。姐姐这番话,真是折煞我了。 " 李清照放下酒盏,却没有坐回去。她看着王浩川,神色郑重,再次开口: "清照斗胆,敢问使君——在使君看来,词与诗,究竟有无分别?是否各有所司,各有所限?又或者说,它们是否能够表达相同的情境?词之为物,究竟是宜为大道,还是终不免为小道? " 席间众人神色顿时一凛。 这已不是寻常席间闲话了,而是真正谈到了根上。 王浩川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: "姐姐在《词论》中所言'词别是一家',小弟是认同的。词与诗,格律不同,表达的方式亦不相同。二者各有所长,确是'别是一家'。 " 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恳切: "但若论及大小——小弟斗胆说一句:诗与词,无分大小。诗可言志,词亦可言志;诗可载道,词亦可载道。词不仅可以写花间月下、离愁别恨——也可以写军旅铿锵,家国情怀。 " 他看着李清照的眼睛,语气愈发恳切: "诗与词的区别,不在于能写什么、不能写什么,而在于怎么写。形式有别,功用无异。大道之下,万物皆有其位——诗不是大道,词也不是小道。它们是两条不同的路,通向的都是同一个地方。 " 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 "词,既可以有'会挽雕弓如满月,西北望,射天狼',也可以有'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'——这是铁骨;更可以有'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','执手相看泪眼,竟无语凝噎'——这是柔情。铁骨与柔情,本就不该分什么高低大小,它们都是人心。 " 舱内一时间无人接话。 还没等李清照开口,忽然席间一人缓缓站起身来。 众人看去,却是毛友——这位大观三年的进士,出身清漾毛氏书香世家,此刻正端着酒杯,目光灼灼地望向王浩川。他虽年仅四十,但在士林中已有清誉,今日受邀赴宴,本是抱着见识新知州的心思来的,不想竟听到了方才那一番惊世之论。 毛友整了整衣冠,朝王浩川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,语气恳切: "使君方才所言,句句振聋发聩。其中引用的'会挽雕弓如满月,西北望,射天狼',是苏学士的《江城子》;'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',正是易安居士的《一剪梅》;'执手相看泪眼,竟无语凝噎',是柳耆卿的《雨霖铃》——这都是我辈熟读的。可是…… " 他顿了顿,目光直直地落在王浩川脸上: "可是使君方才提到的那一句——'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'——此等大气磅礴、字字铿锵如金戈铁马的句子,竟前所未闻。敢问使君,此句出自哪一首词?又是哪位大家的手笔?使君方才念的,似乎也不是全词……不知全词如何? " 他转向赵明诚: "明诚兄,你见多识广,可曾听闻此词? " 赵明诚微微摇头,神色凝重: "明诚读书半生,未曾见过此作。 " 满舱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王浩川身上。 王浩川愣住了。 我靠,我怎么把这词说出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