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他给她讲一个故事
常安缩在地上,后背靠着浴缸,抱膝而坐,身上已经换了酒店的睡袍,应该洗过澡了。 陈灏东隐约松了一口气。 “怎么坐地上?”他走进去问。 地上的人似无意识地动了动,慢慢抬头,头发还是润的,脸色却已经没刚才那么白了,到底泡过热水澡要缓过来一些,只是鼻头和眼睛都是红红的,不知是哭过还是被热气蒸透的原因。 “怎么了?”陈灏东被常安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慌。 常安抿了下皱皮的嘴唇,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口问:“陈志昌是不是你父亲?” 犹豫一桶寒冰浇下来。 任凭他这些年设想了一万种常安知道真相的情景,也自认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,可是她开口只问了这么一个问题,陈灏东觉得自己就有些吃不住了。 “先起来,地上太冷。” 常安歪着脑袋吐口气,“你在逃避对不对?” “没有。” “那就是真的了?” 万幸她还能发出一点声音,只是声音如砂砾,哑得不成样子。 陈灏东磨了下牙。 “常安……” “你回答我。” “你先起来。” “你回答我好不好?” 她歪着脑袋,说话很小心,既没哭,也没闹,可是被热气蒸润的眼睛更像开过封的刀刃。 陈灏东把呼吸往肚里吞,他知道有些事没办法瞒一辈子,可是怎么她只一个眼神自己心里就跟被刀割一样? “听话,别坐地上!” 可是地上的人看求不到答案,突然笑了一声。 很诡异的笑。 “我起来你就会跟我讲真话是不是?” 陈灏东硬着头皮:“是!” “那好。” 她撑着浴缸边缘起身。 她觉得自己可能这二十多年还是不够听话,还是不够善良…… “我起来,我起来你就要跟我说真话……”嘴里嘀咕着,可是脚底软,地上又滑,稍不小心人又要跌下去。 陈灏东赶紧拉住。 “抱歉。” “……” 她居然还能像平时一样做到礼貌温顺。 陈灏东快被她折磨疯了,拽着人往身边带,她不肯,他坚持,两人在无声中对扛,后来到底她的力气占不了上风。 “我抱你过去!” 陈灏东弯腰把人横到怀里,常安软绵绵地躺在他手臂上,七岁开始,如今二十四岁,十七年啊…… 她不乖吗?她令人讨厌吗?还是她做过什么大逆不道的事? “东哥……” 常安贴着他的胸膛,一路从浴室到卧室,目光柔如水,眼中竟不带一丝怨憎。 陈灏东快要把牙齿咬碎了,每走一步都像走向绝望,直至把怀里的人放到床。 常安调整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,手指还揪着陈灏东的衣襟。 她在等待,她在祈求,她以一个极其卑微的姿势来承受接下来的真相。 陈灏东一点点将自己的t恤从她手里扯出来,抹了一把脸。 “常安……” 床上的人眼波柔静。 她在等。 陈灏东低头又喘了一口气。 “我……” “东哥!” 天,不如一刀了结他算了。 陈灏东慢慢挪着下股搁到床,把大半个背影留给常安。 事情该从哪里说起呢? “我父亲跟你父亲是队友,当年他出了事,你父亲把我接回去,这个你应该知道。” 常安无力笑了笑,七岁那年常望德突然从外面领回来一个男孩,高高瘦瘦的,皮肤黝黑,一看就是乡下孩子,可是架不住他五官生得好看,瞪人唬人的时候还总是邪乎乎的,一笑便露出来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。 “我知道,你父亲出了意外!” 关于这事常安小时候也听到过一些消息,好像是一次救生演习,因为意外陈灏东的父亲身亡。 “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一场意外,包括当年才十一岁的我,可实际根本不是。”陈灏东转头看了眼常安,突然又转了话音:“知道我父亲当年是怎么去世的吗?落水身亡!而且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!” 常安眼中露出一丝惊恐。 “你父亲不会游泳吗?救生演习难道没有紧急措施吗?怎么会造成落水身亡?” “对,演习一般不会有人真的受伤,而且演习之前都会事先规划好路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