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五六章 东坡圣遗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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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录听前辈们讲过号舍的区别—— 比较好的是老号,因为盖得早、地宽满,所以高大宽敞,站得起、转得开。后来扩建的新号,地方而且偷工减料,所以高不容身、广不容席,令人坐立难安。 但老号有老号的毛病,年代久远,容易漏雨。这要是赶上天公不作美,外头大下里头下,一不心打湿了卷子,便只能‘登蓝榜’,下次再来了。所以得带着号顶子,以防万一。 不过在明远楼和至公堂附近的那些老号,因为就在提调官和监视官的眼皮底下,所以修缮及时,基本不会漏雨。考生若能分到此类,就算中头奖了。 当然,什么号都能将就,唯独紧邻着茅房的‘臭号’不行。大热的天,不过半日茅房就会臭气熏天,附近的考生熏都要熏死了,还考试?考个屁。 苏录站在‘圣’字巷口,只见巷口设有栅门,并配备了号灯及水缸。 他回头看看近在咫尺的明远楼,默默祈祷着走进去:‘千万别是臭号。’ 还好,第二间就是他的考舍,离着巷尾的茅房远着呢。而且考巷还算宽敞,两人拿着考篮还能并行,显然是老号才有的条件, ‘运气不错!’苏录松了口气,打量着自己接下来三天的战场。 这是个南面敞开的单间,是老号,宽也就三尺,深仅四尺,面积不过十二平方尺。简单换算一下,相当于一点三平方米,比个电话亭大点儿有限。 聊以自慰的是后墙高八尺,前檐高六尺,高度还是可以的,不用担心磕到头了。 而且里头是真脏啊,到处都是厚厚的积灰不,还有好些蜘蛛罗网,幸亏听老前辈的话带了打扫的工具。 苏录便取出笤帚,拿铜盆到巷口舀了盆清水回来,又找了条棉巾围住口鼻,开始尘土飞扬地打扫起卫生来。 不光是他,其他考舍的秀才也一样。这些平时饭来张口,四体不勤的相公们,这时候也都顾不上体面了,纷纷挽起袖子,吭哧吭哧清理号舍。 好在苏录从干活,手脚麻利,盏茶功夫就把号舍收拾得能见人了。 他又用抹布把两块号板擦回了本来面目,便看到号板上刻着许多名字,当是在这间考舍战斗过的前辈留名。 墙上自然也少不了题诗,其中有一首颇为有趣,每句最后两个字明显是两个不同的笔迹,应为前后两科的考生共作: ‘未曾提笔泪涟涟——不必, 苦读寒窗整十年——未必。 考官若爱生花笔——想必, 三场费尽买花钱——何必。’ 苏录不禁莞尔,这想必是学霸对学渣的无情嘲讽,可惜学渣肯定看不到了。 这时他听到巷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,赶紧也从考篮中抽出锤子,摸出三颗钉子,钉在门框和墙上,将号帘和卷袋挂好。 至于号顶子,他打扫的时候检查过,号舍的瓦都是新换的,应该不会漏雨,就先不装了,不然坐在里头太憋气了。 他这才把笔墨砚台、水注铜字圈等考具一样样摆在号板上。 这号板其实是考舍的灵魂。由两块长方形木板组成,内里的一块直接嵌在墙体中,充当座椅。下头还可以放考篮考箱之类。 外头的一块是活动的。墙两侧各有高低两道砖缝,当号板插进高处时,就是考试和吃饭用的桌子;当号板插进低处的砖缝时,正好与里头一块平齐,就成了睡觉的床。 可谓将空间利用到了极致。 做完了一切准备工作,还不见考官放题。闲着也是闲着,苏录便取出风炉,在正对着自己位子的墙根下支好,插上烟囱。 又到巷口打了一壶水,还顺便从水缸旁取了几块木炭,投进风炉中,点着烧起水来。 还从食篮中拿出两个糍粑,顺道在炉子边烤着。 他坐在马扎上一边照看炉子,一边观察着糍粑,一时间甚至忘了自己是来干啥的了…… “瓜娃子,安逸得很哦。”一边的考生闻着糍粑的香味嘟囔一声,便也忍不住取出干粮啃起来。 苏录却当没听到的,不交头接耳是他上辈子就知道的考场纪律。 可他上辈子真没想到过,自己有一天会在考场上生着炉子,烧水烤糍粑…… 等铜茶铫的盖子咔咔作响,苏录便熄了风炉,拎起茶铫回到位子上,倒一杯热凉茶,优雅地喝茶吃着糍粑,心里一片祥和。 吃喝完毕,他擦干净手,从考篮中摸出那个蜀王府所赠织锦笔袋,心抽出里头的毛笔。 这笔一看就有年头,笔杆是根被摩挲得发亮的紫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