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四章 罪孽恸哭者
时间线稍微倒退几十分钟,在应庸与方舟一交手之后,凛冬月与初见光清交手之前…… 方舟一残破的身躯尚未完全坠地,塔拉慕斯那张苍白的面孔便已扭曲到近乎狰狞。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漆黑的身影从高空直坠而下——那是方舟一,是上衫奇袭队的副队长,是在队长上衫泽中两度战败后、唯一能扛起整支队伍的人。他那半边塌陷的躯体、从破碎血肉中支棱出来的暗金骨骼、完全熄灭的黑金色纹路,每一处伤都在昭示着一个残酷的事实:应庸那个疯子,用一双拳头,硬生生把他们的副队长打成了废人。 “方舟一……方舟一!” 塔拉慕斯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沙哑、震颤,像是某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的低吼。他惯常冷漠、如同实验记录簿般毫无波澜的脸上,此刻彻底碎裂了。那双永远阴沉的眼眸中,羞耻、愤怒、不甘如同被搅动的墨池,翻涌着几乎要溢出眼眶。 他想起多年前方舟一亲自来实验室找他的那个夜晚。那时他还是个孤僻到极致的研究者,拒绝所有社交,甚至拒绝记下队友的名字。方舟一没有说教,只是在他实验台边站了很久,临走时留下一句: “你在暗影方面研究很有价值,我很看重你。” 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,不是公式化的招募,而是对才华的欣赏与器重。 从那以后,每一次战斗,方舟一都站在最前线,而他只需躲在阴影中提供支援。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替他挡下了所有可能的危险,从不邀功,从不抱怨。 可现在,方舟一就那样残破地躺在下方尘埃里,出气多进气少,速子药剂能不能把他拉回来都是未知数。 而对方只不过折损了一个应庸……不对,那个疯子还在天上飘着!他甚至没有完全失去作战能力! “不可饶恕……” 塔拉慕斯双拳紧握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暗红色的血珠从指缝渗出又被沸腾的阴影能量蒸发成黑色的雾丝。 “不可饶恕!!!” 一声近乎癫狂的咆哮从他喉间炸开。 刹那间,以他为中心,方圆数十米内的地面彻底被浓郁的阴影吞没。那片黑暗是比夜色更深沉、比深渊更浓稠、仿佛从世界底层剥离出来的纯粹黑暗。它像沸腾的沥青般翻滚、膨胀,散发出令人窒息的、混合着憎恨与堕落的气息。 塔拉慕斯周身那件白大褂的下摆在这片阴影风暴中猎猎作响,血丝从嘴角溢出又被他自己舔回。那双阴沉的眼眸中闪过疯狂的光芒,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——将分散在各处的暗影能量全部收回、压缩、重组,这意味着他将毫无保留,意味着这一击后短时间内再也无法驱动暗影秘术,意味着一旦失败他将是一具倒在六大科学家面前的尸首。 但理智被愤怒给冲垮后,他已经不在乎了! “暗影秘术·欲望血肉——聚!!!” 随着他十指交叉、猛然向外一撕,那片翻涌的阴影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指令贯穿,骤然收缩! 所有的黑暗、所有的憎恨,以及他多年积攒、炼化、培育的所有堕落能量,在那一瞬间向内坍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极致黑点。黑点周围的光线被恐怖的能量密度扭曲、吞噬,连空间本身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 下一刹那—— 黑点迸发。 一道人形从坍缩的核心中拔地而起,不再是先前战斗中出现的寻常召唤物,而是一尊完整的、由最纯粹阴影凝聚而成的人形实体。 它高三百米有余,轮廓酷似人类,却处处透着不属于此世的扭曲与恐怖。通体如黑曜石般深邃光滑,表面流转着暗紫色的能量纹路,如同血管般脉动。头颅呈倒三角状,没有五官,只有额头正中一颗拳头大小的深蓝光眼幽幽旋转,仿佛能洞穿一切灵魂。肩膀后,一对渊影蚀翼舒展开来,翼展足有四五百余米,边缘锋利如铡刀。双掌巨大得不成比例,掌心各嵌着一圈环形排列的蠕动口器,正在无声地翕张。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它的胸腹——那里竟横贯着一张布满锯齿的狂鲨巨口,口内深不见底,隐约有暗蓝色的光雾在咽喉深处翻涌。 这便是暗影秘术的终极造物,集禁智颅脑之思、渊影蚀翼之速、暗影巨掌之力、狂鲨巨口之飨、蓝光魔眼之视于一身。五相血肉,合而为一。傲慢、怠惰、贪欲、暴食、嫉妒……五种被塔拉慕斯炼化的黑暗意志,在此刻凝聚成一个完整的整体。 须臾,塔拉慕斯双膝一软,单膝跪地大口喘息。面色惨白如纸,周身的暗影气息几乎稀薄到无法感知,显然他这是因精神力消耗过快步入了虚弱状态。但他深吸几口气便仰起头,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银灰色的身影——那个把方舟一打成废人的应庸,随后嘴角便扯出一个疯狂的弧度。 “去吧……罪孽恸哭者……给我撕碎他们!” 人形阴影昂首咆哮,随即微微一颤,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,刺破音障,直冲应庸而去! 渊影蚀翼赋予它的速度远超之前单独成型的怠惰之血肉,空气在被它撕裂的瞬间发出凄厉的尖啸,轨迹在空中留下一道笔直的黑色残痕,如同有人在蓝天上狠狠划了一刀。 “又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