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沉默的她们中
腿。 “后来我不跑了。跑也跑不掉。” 她的手搭在膝盖上，手指粗短，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渍。 窗外，阳光又被云遮住了。 --- 调解室里很安静。 三个女人低着头，各怀心事。 第一个女人还在搓衣角，衣角已经被搓出了一个洞。第二个女人盯着桌面，目光没有点，瞳孔散着。第三个女人坐得最直，但手在微微发抖。 范宸坐在那儿，看着她们。 墙上的钟在走，秒针一格一格地跳，每一下都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，像有人在耳边敲。 “你们认识月吗？” 第一个女人抬起头。 “李月？火灾死的那个？” “对。” “认识。她妈和我住一个区。”她想了想，手指停在衣角上，“月出事那天，我还看见她妈在巷口等人。” “等谁？” “不知道。她妈经常站那儿，有时候半夜也站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月出事后，她妈就失踪了。” “有人她妈是被……” “别了。”第二个女人打断她，“别乱猜。” 场面沉默。 范宸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 窗外是一个院子，水泥地面裂了几道缝，缝里长着草，干枯了。院子里停着一辆面包车，车身锈迹斑斑，轮胎瘪了，趴在泥地上。 几个孩在空地上追逐打闹。 一个女孩跑在前面，扎着两个辫子，辫子上的橡皮筋是红色的。后面跟着一个男孩，跑得气喘吁吁，喊着“等等我”。 女孩回头笑了一下，牙齿缺了一颗。 范宸看着那个笑脸，愣了一下。 “你们不恨吗？” “恨。”第三个女人，“可恨没用。我试过离婚，他不同意。去法院起诉，法官‘夫妻矛盾，调解调解就好’。调解了三次，他还是一样。” 她攥紧拳头。 指节泛白。 --- “有一次我问他，你为什么打我。他‘因为你是我老婆，我想打就打’。” 范宸转过身。 “你们想过反抗吗？” “想过。”第一个女人，“可怎么反抗？他比我高一个头，力气大，我打不过。” “可以报警。” “报了又怎样？”她苦笑，“他进去几天出来，然后我死得更惨。”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，画了一个又一个。 范宸沉默。 猫蹲在调解室门口，安静地看着。 它的尾巴盘在脚边，耳朵竖着，眼睛眯成一道缝。 突然，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 脚步声很重，像是故意踩的，每一步都带着怒气。楼梯被踩得咚咚响，声控灯亮了，又灭了。 一个男人的吼声从楼梯口传来—— “李红！你给我出来！” 第一个女人脸色煞白。 那种白不是正常的白，是纸一样的白，嘴唇上的血色瞬间褪去，变得灰白。瞳孔猛地缩了一下，整个人僵住了。 “他……他来了……” 她的声音在发抖，牙齿磕在一起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 “别开门。”她声音发颤，“他会打死我的。” 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