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张处长的照片下
--- 下午。 范宸又去了省厅档案室。 这次他带着林溪。 “范老师,我们来查什么?” “2004年的案子,师父被停职前后,省厅所有的会议记录。” 林溪点头,走到铁皮柜前,按年份找。 两人一页一页翻。 档案纸的边缘割手,范宸的拇指被划了一下,渗出一丝血。他没在意。 “范老师,你看这个。”林溪递过来一张纸。 2004年2月10日,省厅刑侦处会议记录。议题:周明远渎职案。出席人员名单里,有张建国。 会议记录最后一页,有一行手写备注:“建议移交检察院,证据不足,暂缓。” 字迹潦草,但能看出来,和照片背面的字不是同一个人写的。 “这是谁写的?”林溪问。 “不知道。但这个人,帮了师父。”范宸把那张纸放进档案袋,“至少他没让案子直接到检察院。” “那后来为什么还是……” “因为有人压着。”范宸关上抽屉,铁皮碰铁皮,发出一声闷响,“开会的人和签字的人,不是同一个。” 林溪愣了一下。 “所以,有人在保护师父,有人要害师父?” “可能是。” ——— 傍晚。 范宸坐在档案室窗边,看着天色暗下来。阳光从窗户斜进来,照在桌面上,一点点往后退。 林溪已经走了。保安老头过来锁门,看见他还坐着,愣了一下。 “同志,还不走?” “就走。” “明天还来?” “来。” 老头笑了笑,拎着暖水瓶走了。 范宸站起来,把档案袋放回原处。他摸了摸口袋,摸到那半块橡皮擦——出门前从抽屉里拿的。指尖触到橡皮擦表面,烧焦的那一角有点粗糙,和光滑的另一半形成对比。 他攥紧,又松开。 师父被诬陷的时候,没人帮他。现在,他不能再让师父白死。 晚上。 范宸回到家。 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见他进来,按了静音。 “吃饭了吗?” “吃了。” “又在外面吃的?” “嗯。” 母亲站起来,走进厨房。范宸听见水声、碗筷声,还有煤气灶打火的声音。 他坐在沙发上,拿出那半块橡皮擦,放在茶几上。灯光照在上面,烧焦的那一角更黑了。 母亲端着汤出来,看见橡皮擦,愣了一下。 “这是什么?” “时候的东西。” 母亲放下汤碗,拿起橡皮擦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 “这是……月送你的?” “嗯。” 母亲沉默了,把橡皮擦放回茶几。 “妈,你见过月吗?” “见过。那孩子很乖,每次见我都叫阿姨。”母亲坐在旁边,沙发垫陷下去一点,“她……走的那天,你哭了一整夜。” 范宸低下头。 “妈,如果当年我没跑错路……” “别了。”母亲打断他,“那时候你才七岁。七岁的孩子,能知道什么?” “可是……” “没有可是。”母亲端起汤碗,递给他,“喝汤。” 范宸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甜,烫,和以前一样。 “妈。” “嗯?” “谢谢你还等我。” 母亲没话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手指粗糙,指节粗大。 ——— 深夜。 范宸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 脑子里全是照片背面的那行字——“周明远,对不住。”师父写这几个字的时候,是什么心情?愧疚?无奈?还是知道自己快要出事,提前留下证据? 他坐起来,打开床头灯,拿起手机。 给秦岚发消息:“岚姐,张建国现在住哪?” 回复很快:“滨城市,福寿里附近。你要去找他?” “不找。先查清楚。” “别冲动。” “知道。” 他放下手机,关灯。黑暗里,窗帘缝漏进月光,在天花板上留下一道白。他盯着那道白,直到眼睛发酸。 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