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火中的名字中
--- 医院。ICU走廊。 范宸赶到的时候,走廊里站着四个警察。 江彻靠在墙上,手里夹着烟,没点。烟嘴被咬得扁了,白色的滤嘴上有一圈牙印。 他下巴上有一道血痕。不深,但能看出是刚划的。血已经干了,凝成一条暗红色的线。 “老范。“ 范宸走过来。 “伤哪了?“ “皮外伤。“江彻摸了一下后颈,手指在下巴上蹭了一下,看了眼血迹。“他们有一个带了刀。我挡了一下。划到下巴,没事。“ 范宸看着他。 看了三秒。 “谢谢。“ 江彻愣了一下。 然后笑了。嘴角扯开的时候,下巴的血痕跟着动了动。 “你倒是学会客气了。“ “值得。“ 范宸转身,走到ICU门口。 透过玻璃窗,他看到师父躺在病床上。 白色的被子盖到胸口。呼吸机一起一伏,透明的管子里气体流动。监护仪上的绿线在跳,波纹起,节奏稳定。 师父的脸苍白。眼窝深陷,颧骨的轮廓在皮肤下凸起。嘴唇干裂,起了几道细的白皮。 十年了。 十年前,师父被人暗算。脑梗。昏迷。 醒过一次。 了句“活“。 又睡了过去。 范宸把手按在玻璃上。 指尖冰凉。玻璃的另一面是恒温的空调冷气,渗过厚厚的玻璃,传到他的掌心上。 “师父。“ 没有人回答。 “血藤的事,我查到了。“ 监护仪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。绿线平稳地跳动。 “赵泰河派人来杀你。“ 滴答。 “我不会让他得逞。“ 滴答。 “也不会让你白死。“ 范宸把手放下。 玻璃上留下一块指印,模糊的,边缘开始慢慢消散。 转身。 江彻站在他身后。 江彻看了他一眼,视线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停了一下。然后开口,直接正事:“赵泰河的人已经审出一个了。中间人是陈志远。他见过陈志远三次。“ 范宸握了握拳。指节泛白。 “陈志远在哪?“ “失踪了。三天前。他老婆也联系不上。“ 范宸没话。 江彻拍了拍他的肩。 “老范,师父没事。你先回去,这边我盯着。“ “……好。“ --- 范宸坐在ICU门外的长椅上。 长椅是塑料的。绿色的。坐上去有点凉。椅面被磨损得发亮,边角磨成了圆角。 走廊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。电流在灯管里穿梭,持续的、低沉的、像某种昆虫的翅膀在振动。混着心电监护的滴答声,像一首没完没了的曲子。 他掏出橡皮擦。 翻来覆去地看。 “月。“ 没有人回答。 “当年我跑错了路,没叫来大人。你怪我吗?“ 走廊空荡荡的。只有灯光和远处护士站的低声交谈。听不清内容,但隐约能捕捉到音调的起伏。 “我怪我自己。“ 他闭上眼睛。 眼前又闪过那个画面—— 火。 窗户。 手。 “宸宸!宸宸!“ 他猛地睁开眼。 心跳加速。 掌心里有一层薄汗。橡皮擦的边缘被汗浸得有些滑。 他深呼吸。 把橡皮擦放回口袋。拉上拉链,确保不会掉出来。 手机震动。 秦岚的消息:“宸,血藤毒素的来源确认了。赵氏矿区实验室,十年前关的。但记录本里提到了一个人——赵泰河的私人助理,陈志远。他还在赵氏。“ 范宸打字:“陈志远现在在哪?“ “查不到。但有一条线索——他老婆在滨城开了一家花店,福寿里附近。“ 福寿里。 月家附近。 范宸盯着屏幕。那四个字让他的视线停住了。 “地址发我。“ “宸,别冲动。“秦岚的消息很快弹出来。“陈志远是赵泰河最信任的人,他知道太多秘密。赵泰河不会让他活着。“ “所以我要在他被杀之前找到他。“ “太危险。“ “秦姐。“范宸打字,拇指在屏幕上按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被钉子钉进去。“师父当年就差这一步。“ 那边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发来一个地址:“福寿里17号对面,花店叫月的花。“ 范宸的手指顿住。 月的花。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。吞咽的动作有些费力。 “知道了。“ --- 中午。 范宸回到法医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