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废弃的实验室下
--- 3号车间。 月光从破了的屋顶漏下来,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块块白色的光斑,像碎掉的镜子。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废纸。 玻璃渣在手电筒光下反着光,一星一星的。 废纸被风吹得到处都是,有的已经烂了,踩上去软塌塌的。 手电筒的光扫过墙壁,照出褪色的标语——“安全第一,质量为本”。字是红色的,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,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 操作台还在。灰白色的灰落了厚厚一层,边缘有些卷起来,像干燥的泥土。 烧杯、试管、量筒散落在台面上,有的立着,有的倒了,有的已经碎了,玻璃碴子在灰里露出尖锐的边角。 范宸走过去。脚步踩在地砖上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灰尘在他的鞋底 他低头看了一眼。地上有脚印。不是他的。旧的,上面落了一层薄灰。脚印不大,约42码,运动鞋的花纹,前掌磨损明显。 有人来过。 他走向操作台。台上有一排烧杯。 烧杯里还有残留的液体,已经干了,在杯底留下一层暗红色的结晶体,像干涸的血迹。 试管架倒了,几根试管滚到地上,碎了一地,玻璃碎片在光线下反着冷光。 他拿起一个烧杯。指尖触到杯壁,冰凉的,上面有一层细细的灰。他把烧杯翻过来看,底部标签还在,字迹已经模糊了,但勉强能辨认—— “血藤提取物,批次RT-07-03。” 就是这个批次。 他放下烧杯。杯底磕在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,震起一小团灰。 他蹲下,打开操作台开。又拽了一下,柜门猛地弹开,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。 柜子里有几个文件夹。落满了灰,封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灰扑扑的。他拿出来,小心地拂掉上面的灰,灰尘在光柱里浮动,像细碎的雪。 翻开第一页。 纸页已经发黄了,边角卷曲,有些地方被水浸过,留下深褐色的水渍。但上面的字迹还能看清楚——蓝色的圆珠笔,一笔一划都写得很用力。 “血藤提取物,浓度梯度实验。” “第1组:0.1g/kg——小鼠存活。” “第2组:0.5g/kg——小鼠出现抽搐,持续约30秒,恢复正常。” “第3组:1g/kg——小鼠在注射后8分钟死亡,死前肢体强直,瞳孔散大。” 他翻到下一页。 “人体实验数据(模拟)” 范宸的手指顿住。他盯着那行字,视线在上面停了三秒。纸页的边缘有些发脆,他轻轻捏了一下,没敢用力。 “模型基于14项临床参数,样本量182例。” 他继续翻。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,有剂量、有时间、有症状描述,还有一些手写的批注,字迹潦草但清晰:“浓度超过5g/kg无存活样本”“建议储备量≥100kg”。 最后一页。 上面贴着一张照片——是矿区实验室的外景。阳光很好,厂房看起来比现在新得多,墙上没有那些裂缝和污渍。照片背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一行字: “第一批样品已交付。客户满意。” 没有签名。 范宸把文件夹合上。纸页合拢时发出一声闷响,灰尘从纸缝里扑出来,被他吸进了鼻腔,呛得他咳了一声。 他拿出手机,拍下关键页面。然后继续搜索。 角落有一个铁皮柜,一人多高,柜门上挂着一把挂锁,锁已经锈死了,锁环上结了一层褐色的锈。他找了一根铁棍,插进锁环,用力一撬。 锁“咔”一声断了。铁锈扑簌簌地掉下来。 他拉开柜门。柜子里有几沓文件,还有几个录音带。录音带上的标签已经褪色了,看不清字。他拿出一沓文件,翻开—— “赵氏集团——血藤项目支出明细。” 日期从十五年前开始,一直到五年前。每一笔都记得很清楚,从最初的种子采购、土地租赁,到后来的人员工资、设备维护、样品运输。总金额:三千七百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