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密室的三块木屑上
第三页:护林员,六十二岁,死在值班室,门窗反锁。死亡时间凌晨两点到三点。 三个死者,三个不同的职业,三个不同的地点。唯一的共同点,都死在同一双手里。 “有交集吗?”范宸问。 江彻摇头,指节在牛皮纸袋上敲了两下。 “目前没查到。工地会计和货运司机没有业务往来,护林员和他们更没关系。会计在城里上班,司机跑长途,护林员在矿区,三个人这辈子可能都没见过面。” “继续查。” “已经在查了。”江彻放下手,“老范,你凶手为什么杀他们?” 范宸看着死者。那张脸已经僵了,嘴还张着,像在一个字。 “因为他们知道不该知道的东西。” “比如?” “比如,矿区实验室的事。” 江彻的脸色变了。 “你怀疑是——” “赵泰河的人。” 范宸转身,走出房间。晨光照在走廊上,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,拉得很长。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,灰尘在光柱里翻涌。 他走了几步,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 死者还躺在那里,嘴微张。他转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皮鞋声在走廊里回荡。 走到楼梯口,他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——早上六点四十七分。 天已经完全亮了。阳光从楼梯间的窗口照进来,明晃晃的。他收起手机,下楼。 一楼大厅里,一个穿警服的中年***在门口抽烟。烟灰掉在地上,他没管。 “范法医。”那人叫他。 范宸点头,没停步。 “听第三起了?” “嗯。” “这回能破吗?” 范宸推开玻璃门,门外的晨风灌进来。 “能。” 他走出去,门在身后缓缓合上。大厅里的中年男人看着他的背影,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。 “行。”他低声,“我等着。” 范宸走到车边,拉开车门。坐进去,发动引擎。 发动机低低地哼了一声。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——师父的旧尸检手册放在那里,封面上“周明远”三个字在晨光里泛着暗光。 他没动它。踩下油门。车驶出停车场,汇入早晨的车流。晨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,在仪表盘上。他眯了眯眼,拉下遮光板。 “三块木屑。三个案子。同一个人。” 他握了一下方向盘,又松开。车拐上主路,路灯一排一排往后倒。 “但为什么是他们?” 没答案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林溪发来一条消息:“范老师,木屑送秦岚姐那边了。她下午出结果。” 范宸单手打字:“收到。”然后放下手机。 车窗外的城市正在醒来,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气,环卫工的扫帚擦过路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 一个穿校服的孩子背着书包跑过斑马线,鞋带散了,没来得及系。范宸看着那个孩子直到红灯结束。 他收回视线,心里那个声音又浮上来:下一次,会是谁? 他把那个声音压下去,踩下油门。前面是法医中心,老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,绿的和黄的混在一起。 他停好车,熄火,拿上副驾驶座上的旧手册,推开车门。风吹过来,带着梧桐叶的气息。他走进大楼,门在身后关上。 --- 【清代“尸格”与“尸图”】 清代验尸必须填写“尸格”——尸体检验记录表,并绘制“尸图”——标注损伤位置的示意图。格式与现代尸检记录惊人相似。师父的旧手册里夹着一张尸格拓片,范宸曾问“为什么留这个”,师父:“因为真相的格子,从来没变过。变的只是填格子的人。”范宸合上订单本,那些名字,终于填进了属于它们的格子里。 --- 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