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师父还没醒上
范宸抬起头,看向屏幕。心率波形还在,但间隔长了,波峰变矮。数字从八十降到七十二。 护士推门进来,白大褂窸窣响。 “范法医,你来了。” “嗯。” “周老师今天状态不太好。”护士翻了翻记录本,纸页沙沙响,“下午体温升到三十八度五,用了退烧药,现在降下来了。” “脑部呢?” “CT显示,有点脑水肿。”护士犹豫了一下,笔尖在纸上顿住,“医生了,再观察。” 范宸没话。 护士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床上的师父,轻轻退出去。门关上的声音很轻,锁舌咔嗒一声。 病房里又只剩监测仪的声音。 范宸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橡皮擦。烧焦的一角,边缘发黑,碳化的地方一碰就掉渣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送给宸宸”,字迹被火烧过,有些笔画模糊了。 他把橡皮擦放在师父手心里,合上师父的手指。师父的手指僵硬,合不拢,橡皮擦滑到一边。 “这是月的。”他,“她借给我的。我还没还。” 师父的手冰凉。 “师父,你,人死了,还能听见活着的人话吗?” 没有回答。 “我知道你不能回答。” 范宸把橡皮擦收回来,放进口袋。指尖碰到口袋里的钥匙,金属冰凉。 “但我想让你听见。” --- 走廊里。 灯管闪了两下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 范宸站在ICU门口,靠着墙。墙皮冰凉,透过衣服渗进后背。头顶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嗡嗡声,像远处飞着一只蜜蜂。 手机震了。 江彻发来消息:“院长交代完了。赵泰河给养老院投了三百万,条件是‘管理’那几个老人。名单我发你了。” 范宸点开名单。 五个名字。王德贵在最后一个。名字旁边有备注——“福寿里住户,目击证人”。 他回复:“查一下,其他四个还在不在。” “在查。” 范宸把手机放回口袋,转身又推开ICU的门。 师父还在睡着。姿势和刚才一样,呼吸还是一样浅。被子的褶皱都没有变。 范宸走到床边,没有坐下。 他站了很久。 窗外,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灭了。最后只剩几盏,孤零零地亮着。 --- 凌晨两点。 护士又进来了。脚步声很轻,橡胶底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。 “范法医,您要不先去休息?周老师今晚应该没事。” “不用。” 护士看了看他,欲言又止。嘴唇动了动,又闭上。 “那……我给您倒杯水。” “谢谢。” 护士倒了水,放在床头柜上。一次性纸杯,杯烫手,冒着热气,杯上凝着水珠,一颗一颗往下淌。 范宸拿起杯子,握在手心。烫,指尖发红,但没松手。热从掌心往里钻,沿着血管往上爬。 --- 【林几——中国现代法医学之父】 1930年代,林几留学德国,回国后在北京大学医学院建立法医学科,被称为“中国现代法医学之父”。 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