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火中的名字上
停下。 转身。 拿起桌上的橡皮擦,放回口袋。手指在口袋里把它推到最深处,贴着里衬。 出门。 --- 走廊。 范宸跑。 皮鞋踩在地砖上,发出急促的声响。一声接一声,像被砸碎的节拍。空荡的楼道里,脚步的回声层层叠叠,每一次落地都在墙壁间反弹。 他跑到电梯口,按了几下按钮。 指示灯显示电梯在十楼。 数字跳得很慢。九。八。七。六。 等不了。 他转身,推开安全通道的门。防火门厚重,推开的瞬间发出低沉的嗡鸣。门在身后缓缓合上,把走廊的光线切断了。 楼梯间很暗。 只有绿色的应急灯亮着,惨淡的光照在水泥台阶上,把每一个棱角都照得清晰。台阶的边缘被无数双脚磨圆了,泛着灰色的光泽。 他往下跑。 一步三阶。 脚掌落在台阶上,每次落地都带着冲击力。左手扶着栏杆,金属的冰凉贴着掌心。 拐角处,脚底滑了一下。 鞋底蹭过台阶边缘,差点摔倒。右手撑在墙上,掌心被粗糙的墙面擦过,蹭了一下。他没停。 跑到一楼。 推开门。 阳光刺眼。 他眯起眼睛,冲出去。站在门口,掏出手机,拨江彻的号。 忙音。 再拨。 通了。 “老江!“ “到了。“江彻的声音有点喘。呼吸很重,像是刚跑过一段路。“人拦住了,师父没事。“ 范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干涩的喉咙里,吞咽的动作有些发紧。 “几个?“ “三个。穿着白大褂,假装是医生。“江彻压低声音,像是捂着话筒在说话。“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注射器,里面是空气。“ 空气。 推进血管,就是死。 查不出来。 法医鉴定上只会写:心源性猝死。 范宸的指尖在发抖。 手机壳上,指腹按过的地方留下一层薄薄的汗渍。 “人呢?“ “扣住了。正在审。我让两个兄弟看着。“ “我马上到。“ 他挂断电话。转身,冲向停车场。 --- 停车场。 阳光照在水泥地面上,白花花的一片。空气里有股汽油和热沥青混在一起的味道,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。 范宸跑向自己的车。 他拉开车门,坐进去。引擎启动的瞬间,车身微微震颤了一下。转速表的指针弹起来。 他挂挡,踩油门。 轮胎在水泥地面上蹭了一下,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。 --- 车子驶出停车场,转个弯,汇入了主路。 窗外,街景在退后。 行道树一棵接一棵向后退去,绿色的树冠连成一道流动的墙。路边的店铺招牌一闪而过,福寿里、老城区、新城区的界限在车窗外交替。 他握方向盘的手很稳。 但右手食指,在微微颤抖。 幅度不大。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,在轻轻振动。 他没有低头看。 只是把手指握得更紧了一些。指腹按在方向盘上,黑色的皮面被压出浅浅的凹痕。 前方红灯。 刹车。车停住了。阳光从挡风玻璃灌进来,落在他的手上。那根颤抖的食指在光线下格外清晰。 三秒。 他深呼吸。 绿灯。 他踩下油门。 --- 【橡皮擦·二十年的灰尘】 范宸在福寿里老宅阁楼的木箱里找到一块橡皮擦。半块。棱角被磨得光滑,上面歪歪扭扭刻着“宸宸“两个字,他认得那个笔迹。他七岁那年,小月送给他的那块。他以为自己弄丢了,其实是被烧焦了一角后,被师父收了起来。原来师父来过这里。来过小月家。来过福寿里。师父在阁楼的灰尘里蹲了多久,才找到这块被遗忘的证物?范宸把它攥在掌心,棱角硌着指腹,微微发疼。 ---